奥奥利奥利

四十年磕冷圈专业户,一圈更比一圈冷

司徒颜和骆少川就像是分手后还要被迫营业的情侣,一个爱过,一个还爱着。一个念旧情放不下,上赶着掏心掏肺又掏钱,一个弯变直,吃你的花你的用你的,完了还嫌你挡着他跟新欢秀恩爱。

川儿啊,不行就放手吧,咱哈尔滨首富何必受这气!

民国大侦探观后有感:现在💩里有块糖,我吃还是不吃?

【DAYON/BE联文】再有钱也不能乱丢垃圾啊


  

上一棒:@愿得时光不轻扰 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
他多想说爱你,却只能在路过花店时,买一枝黄玫瑰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“路垚,你又从我哪偷了什么东西?”

  

路垚只闻声音,还没来得及转头,一只手就伸进了自己裤子口袋,自顾自摸索着。口袋窄小不经摸,“赃物”很快就暴露无遗。

  

乔楚生颠了颠手里的玉扳指,一副“看你怎么狡辩”的模样,揶揄地看着他笑。

  

“好你个路三土,我哥的东西你也敢偷”白幼宁被路垚的贪财和厚脸皮所折服,“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,胆子也忒大了!”

  

可不是嘛,不值钱我也不会拿它啊!

  

路垚不止一次见过这枚戒指。乔楚生有时把它装在西装胸前的口袋里,有时穿上链子,挂在脖子上。

  

玉料本身确实是难得的品相,表面油润光泽,在自然光下会反射出一种自然,滋润的色泽,摸上去有天然的冰润感,很舒服。玉色纯白,只有一处在肉里透出黄色,乔楚生命人将它打磨成了这枚戒指,黄色处雕刻成一朵将开未开的玫瑰。

  

“我为了破案跑了一整天,拿你个戒指怎么了?”

  

“也没说给点补偿,让人知道还以为乔四爷是个小气鬼。” 路垚死鸭子嘴硬,眼看偷不了就开始光明正大的玩无赖。

  

乔楚生也没戳破,给他留了点面子。只是白玉戒指照样回到了乔楚生口袋里,他摇了摇头:“死者家属在巡捕房门口闹事,现在没空揍你。“

  

物归原主,乔楚生心满意足又急匆匆走了。刚出去没两步,他又想起什么似的,倒退回来,拍拍路垚肩膀。

  

“放心,戒指不能给,别的奖励……“乔楚生用眼神上下的打量了一番,眼睛亮晶晶的,带着别人都看不出的风情,“下班了补给你。”

  

乔四爷这个情人做的就是好,帅气又多金。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说起来,一开始就是他先主动招惹路垚的。

  

那时他刚毕业,整天无所事事,为了逃避家里的安排,也为了尽快忘记被前女友背叛的伤痛,只身一人来了上海,想随便找个工作浑浑噩噩混日子。谁知刚上班就碰上一桩命案,被当成嫌疑人抓起来不说,还丢了工作,一肚子委屈怨气没处撒。

  

然后上海滩的大众情人,全上海少女的梦——我们的乔大探长从天而降,风度翩翩,神采万千,不仅救了他,还给他了一份巡捕房的工作。

  

路小少爷家世显赫,从小锦衣玉食,讨好他的,奉承的,献殷勤的见过不少,自己又是个没皮没脸的性格,丝毫没把乔楚生对他的好放在心上,以为世间所有人对他好都是理所当然的事。

  

直到他无意撞见乔楚生搂着个少爷从长三堂离开,才惊觉原来一个人对你好,必定抱有目的。

  

路垚起先是好奇,跟踪这对不检点的狗男男从长三堂到红房子餐厅,一路再跟到百乐汇舞厅。最后乔楚生忍无可忍,在家门口把他抓个正着。

  

乔楚生像提溜小鸡仔一样轻松挟制住路垚的后脖子。

  

“还跟啊,大半夜你不睡觉我还要睡呢。”

  

路垚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:“四爷又送吃的又给钱的,原来是想睡我?”。他仗着自己人高马大,一整个身体都横在乔楚生面前,堵住不让他开门。

  

他今天见识到了一个不一样地乔楚生。

  

平时他认识的,对他好的,是仗义执言,重情重义的乔楚生,这个乔楚生,会包容妹妹,体恤下属,对喜欢的人默默示好不求回报。

  

他看见的,都是乔楚生想让人看见的,那些隐藏在暗处,不可告人的危险一面,一个危险的,破碎的乔楚生,前所未有的吸引着路垚。

  

不等乔楚生开口,下一秒就将人压在门上。嘴唇覆上来时生疏又热烈,下颚被紧紧扣住,路垚手下施了力,牙关轻易被舌头撬开,唇齿相交,缠绵悱恻地厮磨在一起。

  

路垚吻技似菜鸡,但耐力够持久,亲的乔楚生大脑缺氧,脸蛋憋得通红才松开对方。

  

乔楚生一边用指腹抹嘴巴,一边要抬手扇他:“大晚上发什么疯,快滚!”

  

眼看怀里的人要发飙,路垚赶紧抱住头保命:“别急着打人啊乔探长……”

  

乔楚生不愿听他废话,只重复一个字:滚。

  

“多一个情人你不嫌多,少我一个是你吃亏。”

  

“跟我试试呗。”

  

就这样路垚从同事升为乔探长的秘密情人。白天俩人假模假式的探案查线索,晚上就去小公寓那边。


这是乔楚生自己买的房子,没有人知道,够隐秘,在这里让暧昧发酵,将秘密隐藏。

  


  

  

下了班,乔楚生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,路垚很识时务地立刻把碗筷摆上桌。

  

乔楚生一下午都在安抚死者家属,嘴发干,头发麻,一点也提不起力教训路垚上班早退的事。

  

从口袋掏出2块大洋扔桌子上,“早上说的给你补偿5块,早退扣3块,多余的就别想了。

  

路垚熟练地将钱装进口袋,翻了翻白眼。不高兴地喃喃道,少装蒜,我要的仅仅是钱吗?

  


般配 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末了,路垚整理好裤子走下车,看着闭目养神的乔楚生。


看他没有要下车的意思,才开口道:“你不进去?”


“嗯。”


一场临时起意的杏事好像耗尽了乔楚生全部力气,他仍仰躺在后座椅上一动不动,手臂遮住了眼睛看不出表情。


路垚想开口说些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

彼此都是聪明人,和聪明人打交道也就不需要多费口舌。他们都清楚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本就轻薄寡淡,多是轻尘浊水后会无期。


那枚乔楚生送他的黄玫瑰戒指被扔在原地,浓浓夜色下连乔楚生开车远去的声音都被淹没了,路垚朝白家大院头也不回地踏步走去。







*黄玫瑰代表不贞,嫉妒和消逝的爱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  

下一棒:@瓶砸砸_ 



  


不见北国【一】






  火车上发生了命案。

  骆少川也没想到会这么倒霉。刚睡下没多久就被仆人吵醒,他无意识地看了看窗外。室外温度过低的冷空气使窗户凝了一层白霜,让灰蒙蒙的夜色一点儿也透不进来。

  国土最北境的凌晨,只剩下火车经过山岭时响起的轰鸣声,一望皆空。

  “走,去看看。”再睡着是不太可能了,骆少川认命地从火车窄小的床上爬起,随手扯了一件大衣披着去了现场。

  案发地点在与他相隔两个车厢的硬坐车厢。警员已经围住了现场,奈何火车上人多口杂,也架不住想要凑热闹的群众。

  尸体就趴在一片喧闹中,趴在桌子上,不仔细看就跟只是睡着了一样。

  骆少川围着尸体查探了几圈,才开口讯问道:“死者身份确定了没有?”

  一旁的随从连忙上前回复。死的这人叫梁辉,当地有名的恶霸,经常拖欠工人工资,吃喝嫖赌,臭名昭著,被人报复也不稀奇。

  骆少川瞪了一眼乱说话的小厮。死者为大,就算他再怎么该死,也不应该是被人草草了结生命。

  “刀口垂直于心脏,身上没有打斗痕迹,一刀毙命。要么是熟人作案,死者对他并没有防范,要么就是此人对身体构造极其熟悉。”骆少川迅速做出判断。

  “验尸官怎么说?”他蹲下身对尸体进行检验,头都没抬地问道。等他回过神,才发现周围警探齐刷刷盯着他看。

  “……”

  待周围一片沉默,他才发现自己抢了别人的活儿。

  他在略微有些尴尬的气氛中站起来,递出名片。

  “忘了自我介绍,骆少川,是一家侦探事务所的老板。”

  “啊,原来是骆二少啊。”刘探长小心翼翼地接过名片。

  赫赫有名的骆家二公子谁不晓得,没见过真人也听过他的名声吧!骆家在东北的财力势力,他敢称第二,没人敢称第一。大儿子在北平谋了一官半职,职场混的风生水起,在哪里都说得上话,倒是小儿子听说从小体弱多病,没几个人见过他的面,没想到竟开了个侦探所。

  “二少经验颇深啊,要不这个案子您看着给处理了?”刘探长颤颤巍巍试探着大佬的心思,他可得罪不起这位少爷。

  骆少川听闻立马摆手,“别别别,我只是个当老板的,破案这种事我可不会,您才是专业的。”

  刘探长这才暗自松了口气,生怕这位爷一时兴起想玩玩。破案倒还好说,要是抓错了人他可官位不保了。

  幸好骆二少是好说话的主儿。

  刘丰迅速将周围无关人员遣散,正想吩咐验尸官过来,刚张口,就被旁边一个男人插了话。

  “这位……骆少爷,查验尸体的手法很专业啊。”

  骆少川这才发现旁边角落里站着的人。这人很高,一身剪裁得体的深咖色精致西装,油头粉面,一副尖牙利嘴的富家人姿态,与这拥挤的灰头土脸的车厢格格不入。

  他刚一开口,就被后面警员用棍子狠狠敲了一棒。“你废什么话,给我老实点!”

  骆少川皱了皱眉:“什么情况?”

  刘丰解释道,他们经过对现场的勘察和对周围乘客的讯问,发现这个男人出现在此车厢的时间与案发时间重合,没有不在场证明,且身上有死者的血迹,因此被列为嫌疑人。

  男人看着贵气逼人,谁知行为好似无赖,他一把拽住骆少川的袖子开始喊冤:“骆少,冤枉啊,我不过是路过,他们非说是我杀的人!”

  “我一个律师,怎么可能知法犯法?”越说越委屈,就差把鼻涕眼泪抹在人衣服上了。

  “……”

  刘丰感受到骆少川逐渐暴走的情绪,赶紧上前将男人拉走,交给手下:“先关进去,杀没杀人到时候再审。”

  他看出骆少川不想继续逗留,本想上前去拉骆少川胳膊,阻止他离开,但巡捕死死扣住他手腕,他让行动不能。他看骆少川完全不理他,只好哭得更大声了。

  “骆少川!我不要进监狱!骆少川救我!”

  刘丰这下看出来了,这骆少跟这男人分明就是认识,这人看着确实非富即贵,自己也得罪不起,只不过骆少川的态度让他拿不定主意,只好开口问道:“骆少,您跟他……”

  骆少川说不认识也不对,说认识也不行,主要是这场景实在太丢人了,他现在只想立刻逃离现场。

  “既然出现在案发现场,那就公事公办,刘探长还是把人带回去自己定夺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骆少川含糊的交待了两句,就匆匆带着随从走了,也就没有看到那男人在他转身后,“唰”地变得阴沉的脸,死死盯着他离开的方向。











写到一半开始胡言乱语了。。。。😅

灵感来自木头人太太《复醒复做客》







       乔楚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?

  

  


  我站在甲板上不住遐想,于是不远万里,决定来见见他。

  其实我从没有来过上海,我出生于巴黎,生长在巴黎,所有关于上海繁华、多情与颓靡的印象都来自于我的父亲路垚。他时常提起过去,提起上海,还有……还有什么,他不说我也知道,还有那个叫乔楚生的人。

  船渐渐靠岸,老远就看见一个人焦急的等着,不停来回踱步。他年过四十,身姿依然挺拔,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,反而多了些不一样的风情。下了船,他立刻就看见了我,朝我跑来。

  “路念!”他冲我挥了挥手。

  舅舅。我乖乖喊他。

  “怎么样,累不累?幼宁……你娘怎么样?”

  “嗯。都挺好的。”

  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
  我们像陌生人傻站着尴尬寒暄。看得出他有些局促和紧张,毕竟我们只在我十岁那年见过一面。他不停搓着手掌,显得不知所措。

  我饶有兴致的看着他,“你怎么不问问路垚好不好?”

  他颇为惊讶地抬起头。我从来不称呼路垚为父亲,就像他从未把我当作他的儿子,我们更像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同居房客,从不吵架,礼貌克制。他以前不是个好丈夫,现在也不是个好父亲。

  爱这种人们司空见惯的东西,从选择远赴重洋那一刻起,就渐渐从路垚生命中褪去。

  乔楚生接过我手中的皮箱,一路上极其热情向我介绍上海的大街小巷,对于我的问题只字未提,仿佛路垚只是他的妹夫一般。

  

  


  

  白姥爷是个和蔼的可爱老头,与路垚口中凶恶可怕的黑道老大截然相反。或许是第一次见我这个外孙,他准备了很多礼物给我,见面又是亲又是抱的,吃饭时看着乔楚生跟他在饭桌上你一言我一句的斗嘴,对我来说倒是新奇。这种阖家欢睦的场景,貌似只有在我上小学以前体验过。

  我爷爷,也就是路垚的父亲,是瞧不上我跟我母亲的,路家自恃清高,一家子人骨子里都带着不知从哪生出来的高傲,所以看向路垚的眼神往往都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和愤懑,连带着我们母子俩,都像是勾引他人生走向歧途的一抹败笔。

  我转头看了看正在跟一只绿毛鹦鹉逗趣的乔楚生,他看起来过得很不错,在上海,他依然是那个呼风唤雨的乔四爷。他清醒,路垚于他不过是镜花水月的一场欢愉,爱恨都被他抛在身后。

  什么叫“最清醒最正确的决定”,我忍不住想要放声狂笑。我的父亲,金融街首屈一指的财经经理,人人口中的天才路垚,竟是是如此愚蠢的,彻彻底底的失败者。他想爱情,更渴望自由,于是他选择娶了我的母亲,舍弃自由而换取另一种自由。若为自由故,两者皆可抛,伟大的莎翁若是见了都得拍手叫好。

  可你爱人不能,又追得是哪门子自由?

  我油然生出一股报复的快感。

  乔楚生偷偷塞给我一根糖葫芦,艳红酸口的果子裹了层脆脆的糖衣。

  “赶紧吃,别让老爷子看见,不然他又嚷嚷着要吃了。”他调皮地朝我做了一个眨眼的动作,“老头年纪大了,牙不好。”

  他边说着,边往自己嘴里塞进好几颗,嘴巴鼓鼓囊囊的嘟起来。

  路垚是否也见过这样的乔楚生,然后惊叹他的可爱。

  你到底怕什么?还是你什么都怕。

  

  



  

  乔楚生带我去吃了香满楼。

  “四爷侬又来啦!”一进门老板便操着我听不太懂的上海话迎上来寒暄。见站在一旁的我,问:“这位小少爷是?”

  “这是我外甥。来一笼蟹粉汤包,两碗馄饨,一瓶米酒。”我们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,他熟练报出一串菜名,看来是常客了。

  小馄饨端上来,清亮的汤上浮着几粒葱花。一口咬下去,刀鱼肉剁得绵密细腻,高汤的汤底,和家里吃的一个味道。

  乔楚生往我盘子里夹了个汤包,十分惊讶的调笑:“呦,幼宁现在还会做饭啦?”

  我埋头狂吃,随便应付了一句。

  实际上,馄饨是路垚做的。那是他为数不多体现他父爱的时刻。

  路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,一开始是什么都不会的。年幼的我经常就坐在沙发上,看他一步步尝试,一点点实验,面粉与水的比例,面皮的薄厚大小,汤料的浓淡程度,虔诚的好像在进行某种科学实验。

  他说乔楚生幼稚像个孩子,说他胃不好,不会照顾自己,说他们经常去吃一家好吃的饭馆。

  末了,他端出一碗“历经磨难”的馄饨,满眼殷切地问我,味道怎么样,跟以前的一样吗?

  还可以。我如实回答。

  他便心满意足了。

  他傻,我又没去过上海,又怎么知道你和他吃过的馄饨是不是味道一样?可没人在乎,他也只是怀念某个飘着小馄饨香气的夜晚。

  

  



  

  

  第一个发现东西被偷的人是乔楚生。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时,人就已经“嗖”的冲了出去。

  我在这人生地不熟,乔楚生早就不见人影,我只能原地焦急等待。

  追了半天,他才气喘吁吁地回来,身后还跟着迫于四爷威严不敢逃跑的小偷。

  他见我,从小偷身上摸出一块表和我的钱包递来,“看看还丢了什么没有?”

  我见他要抬手打人,赶紧阻拦,他教训了两句就把人给放了。

  其实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,钱本身就没多少。乔楚生没有认出这表就是他送给路垚的那块,我也不敢说这是我从路垚那里偷来的。

  我注意到他把手一直背在后面,好不自然,硬抓过来一看,才发现手掌被人划了口子,伤口不算太深,微微渗着血。

  我找香满楼老板要了点纱布,仔仔细细将伤口缠了一圈又一圈。乔楚生似乎是觉得有些别扭,不停的想把手缩回去。

  “看不出你包扎的本事还挺厉害哈。”

  我叹了口气,忍不住提醒他,“舅舅,我已经16了,在康桥学医,这点技能还是有的。”他愣了愣神,才语重心长的感慨康桥好啊,又是一个高材生。

  乔楚生是个好舅舅。

  若不是我见过路垚将他抵在我家厨房的门上亲吻。若不是我母亲因为他跟路垚无休止的争吵。若不是路垚发疯似的想抛弃一切回上海。他会是个好舅舅。

  

  



  

  

  乔楚生送我去码头时,脸上分明有不舍和失落,不停嘱咐我要路上安全,让我没事多回国来玩,大包小包的特产装满我的皮箱。

  我决定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。

  我把一张船票塞到他手里,“路垚身体不好,生了很严重的病,你不想去见见他吗?”

  看着他从茫然到惊慌失措的表情,我想,乔楚生是一根沉默的麻绳,紧紧栓住掉落于崖底的路垚,他那背离一切的狂妄,自私与冷漠,唯爱能拯救之。










长衫不如旗袍





补档



路垚发现乔楚生的小秘密,你猜他是无意还是蓄谋已久 





【光嬴】他与他重逢


时光x褚嬴

第一人称自述,也可以看作是时光写给褚嬴的信。






「一」

  

  褚嬴,好久不见。不知道你在南梁过得好吗?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你是不是回到了南梁,懒和尚那边我问过也求过,可他什么都不肯说。

  这是你走后的第二年。2006 年,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大事。就是洪河和灿灿在一起了,林老师知道后气的半死,满世界追杀洪河,说自己竟引狼入室。

  洪河经常半夜同我诉苦,说自己为讨好老丈人多么多么不容易,灿灿多么的好,自己决不能负她。我听久了倒咂摸出点别的意思,合着他是借发牢骚跟我秀恩爱呢?!

  余亮还是那副老样子吧,整天追着我不放。我能怎么办呢,总不能把你供出来吧?只好硬着头皮承认当年那两局棋。

  烦得要死。

  但我仍会虔诚的,视他为一生的对手。毕竟,这个“对手”是你为我选的。

  沈一朗呢,现在可厉害了,去日本一年回来,棋力增长神速,整个人脱胎换骨。现在打比赛也不紧张,那状态跟老衲入定似的。我估计跟你对局都能拼个不相上下。

  你别说,我还真考虑过自己要不要也去哪里进修一下。过段时间我就要冲三段了,遇到了些瓶颈,看来没你还真不行。

  不过出国这事想了想还是算了,我怕我真去了日本,哪天你回来了会找不到我。你说你一个古代人,又没身份证,也不会坐飞机,真见不到我肯定急死了。

  忘了跟你说,我过得也挺好,真的挺好。围棋我是不会放弃的,我会为了你一直坚持下去。你刚走那会儿,我哭过,绝望过,也跳过湖,他们都说我疯了。

  嗐,现在想来可真够傻的。放心,我现在想通了。

  人是该往前走的。

  今天是端午节,还记得吧,咱俩的生日。

  我买了你最爱的奶油草莓小蛋糕!不过不能多吃啊,对你牙不好。

  ……

  废话有点多,不说了。洪河租的那间房我买下来了,你要是想回来随时都可以,钥匙就放在门口信箱里。

  我等你。

  

  

  「二」

  

  好久不见褚嬴,你想我了吗?

  我每天都在想你。

  太他妈想了。

  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钥匙还在不在。打开信箱,落了厚厚一层灰,钥匙被淹没在一堆小广告下面。

  好吧,看来你在南梁过得还挺好。也是,在自己家有人伺候着,锦衣玉食的,比待在我身边连棋子都拿不起来要强。

  你知道吗,原来家附近那个你最爱的跷跷板被拆了,上个月拆的,说是要重修小区绿化。

  施工队来的时候,我就在一旁看着。五六个工人带着电钻和铁锹,叮铃哐啷一顿猛砸。动感单车被拆的四分五裂,车座都断了,跷跷板也分了家,无情地被运走。

  我就一直看着,从中午到傍晚。

  不过别难过,我又帮你找了个带娱乐设施的小区,那个跷跷板可比这个好玩多了,还有旋转木马,你肯定喜欢。咱们过几天就搬家。

  今年是你离开的第四年了,我也成功升到了五段,还拿了不少奖。「时光五段」,嘿嘿,听到这个称呼有没有感到一丝丝骄傲?毕竟我可是你唯一的关门弟子!

  外界对我评价还挺高的,说我们年轻一辈照耀着棋坛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。

  长辈们也都很照顾我,尤其是俞晓旸老师,问过我好几次,想和你再对一局,都被我拒绝了,他看起来挺失望的。

  他失望有什么用啊,我还失望呢!

  这么多年,你也没说回来看看我。连做梦都没有,一次都没。

  你可真够绝情的,一点幻想都不给我。

  哼,说着说着都给我整生气了!亏我还给你买了水果蛋糕,赶紧吃吧。

  「三」

  

  我又来了,褚嬴。

  你猜我买了什么?

  当当当当,一个翻糖蛋糕!江雪明帮我买的,我还特意让师傅做了一个迷你版褚嬴,怎么样是不是还挺像你的?

  最近发生了件大事,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,毕竟是和你有关的。

  你在围达网上的账号,我拜托旭哥恢复了。账号,头像,对决记录都还保留着。

  胜率百分百的“褚嬴棋神”回归,着实引起了不小的波澜。没想到你消失了七年,江湖仍流传着你的传说。你的小粉丝吴迪,第一时间发来消息,可惜我不是你,我不能接受他的对决邀请。

  你言而无信,我跟你不一样。

  我曾说要让你的名字传遍大江南北,把历史欠你的都还给你。

  我做到了。

  现在人人都知道褚嬴是时光九段的老师。你的水平自然不用多夸赞,和俞老师那次对决至今都令人惊叹。旭哥是最激动的,甚至想以你的名字举办一次比赛。

  恭喜你啊,你一夜之间成为了棋坛神一般的传说。

  出席记者会的时候,大家都问我关于你的事情。

  亦师亦友。我是这样描述我们之间的关系的。

  我知道你我不止于此,更深入灵魂的羁绊跟外人也讲不清楚。

  有时候我也在想,该用什么去形容我们?情啊爱啊,这些词都太轻薄,太浮于表面。你我内心曾如此的亲密结合,肉体的亲密结合是不够的。两个人的灵魂放在同一个躯壳里,我称你为我的半身。

  但是如果非要用一个俗气的词来讲,那就是爱吧。十七岁时不敢对你说的话,如今说显得毫无意义了。

  那你呢?吹过南梁的风,是否偶尔也会想起千年后的我?

  生日快乐,褚嬴。

  

  

  「四」

  

  前几天我跟洪河他们又去爬了乌鹭山,也没想着找你,就是去郊游的,沈一朗还带了他家宝贝闺女。

  那地方现在开发的挺好,成了挺有名的一个景区,山顶装了缆车,再也不担心会像咱俩一样傻不愣登的迷路了。山下修了一个水库,风景真是不错。

  我还看到几个十来岁的小孩光着屁股在里面游泳,吓得我赶紧拽他们上岸。多危险呐,你说是不是?

  所以你看,爱一个人也不过如此。看着这湖,我竟一点往下跳的想法都没有,也可能是被你骗多了,不再有天真的幻想。

  褚嬴,我今年已经三十四岁,没几年可以为你蹉跎了。妈妈一直催我结婚,相亲对象也见过几个,最后都无疾而终。都是很好的女孩,我不想耽误人家。

  说实话,比你好的人太多了。你有什么呀,不过是棋下得好一点,又胆小,又爱哭,多说你两句就跟我耍小脾气,有时候说话还带点茶味儿。比你好的人大有人在,但爱不爱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
  还记得咱俩的约定吗?四十岁时挑战你棋神的位置。还有六年,那时候你会回来吗?

  等你。

  (年纪大了,花里胡哨的东西我也不太懂,今年还是买了最简单的草莓蛋糕)

  

  

  「五」

  

  其实吧,我有点下不动围棋了,我想放弃。

  欸,你先别生气啊。

  我知道我答应过你无论如何也会坚持下去,但是你不知道,太痛了,真的太痛了。

  小白龙告诉我,只有下棋,才能不断与你相见。

  我信了。

  于是我不停的下棋,没日没夜的下,我真的看到了你。你出现在我的意识海里,与我的棋合而为一。

  可那是假的啊!它只是个虚无缥缈的幻影。他不会跟我对话,不会教我彼强自保,不会跟我讲和小白龙去京城的故事,也不会哭唧唧说想吃汉堡。

  它只会像个放映机一样,重演我们的过去。

  这对我太残忍了,褚嬴,我受不了。

  每下一步棋,我都痛,痛到手指颤抖,心脏抽搐。可我仍然守着一个假象过了十几年。

  我觉得我真是病得不轻。

  有人说,除了没用的肉体自杀和精神逃避,第三种自杀的态度是努力生活,对抗人生的荒谬。

  所以我想放弃了。放过自己,也放下过去。

  你食言过一次,那我可以耍赖一次吧,咱俩算扯平。

  这个蛋糕就当是我向你赔罪。

  最后,生日快乐。

  

  

  「六」

  

  褚嬴,我还是没有忘记跟你的约定。

  我在幽玄棋室等了你整整两天,你都没有出现。

  没关系,你不来,我就去找你。

  褚嬴,我来找你了。

  

  

  



  *

  据媒体报道,职业围棋选手时光九段于近日被发现在家中身亡,年仅四十岁。目前死因尚未明确。警方根据现场,将按照自杀的方向进行调查。




【光嬴】逐月 (完)

时光X姚远

两个爱而不得的人自我折磨又互相折磨的故事。虐不虐不知道,反正都挺疯的……

姚远跟褚嬴毫无关系,介意的勿点! ​​​







        2007年7月1日   霾

  我到医院时,洪河告诉我时光已经脱离危险。还好发现及时,只是右手被自己用刀子扎穿,一时难以恢复。

  我挤进满是人的病房——他的那些朋友和领导都来了。时光从人群中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,阴沉着脸,眼睛狠狠盯着我看。我看见他的右手被包裹的严严实实,手掌处微微渗出暗红色的血印。

  “你怎么才来?”他快步踱过来,一把钳住我的胳膊,力度大得能把我胳膊掐断。

  “我一接到电话就来了,路上有点堵车……”我以为他是在怪我没有第一时间陪在他身边,连忙解释道。

  “为什么骗我,褚嬴?”

  我能感觉到一屋子人的视线唰地射向我,带着意味不明得探究。

  我像是吞了石头般如鲠在喉,怕一张口便鲜血淋漓。

  “你叫我什么?”

  

  时光疯了。他把自己困在过去的幻境里,沉溺于一个自己构造的欺骗自己的假象。他认不出洪河,余亮,沈一郎,也拒绝任何人靠近。

  除了我。

  不过那也不是我,是褚嬴。在我看来,我只是他用来自欺欺人的幌子。

  医生建议转院到专业的精神科医院,被余亮一口否决。

  “不行!”余亮皱着眉,“要是被拍到时光进精神病院,那明天就不是上新闻那么简单的了。”

  幸好他不再做出攻击行为,不论是对人,还是对自己。在医生同意下,我在医院附近租了一个小套房,很近,走两步就能到,时光总归是不用再住在医院里了。

  刚搬进去时,洪河还悄悄塞给我几根医用束缚带。我明白他的意思,时光发起疯来确实可怕,几个大汉都按不住,目之所及皆能成为他的武器,不是拿刀割腕就是要投湖,吓得医院连夜把楼下的景观湖围起来,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屈原附身了呢。

  我知道洪河是为了我好,不过还是拒绝了他递进手里的东西。

  “放心吧哥们儿,你多虑了。”我拍拍他肩膀,示意他安心。

  呵,他怎么会伤害我呢,他舍得吗?

  

  



  2007年9月25日     阴转晴

  我从未跟时光如此形影不离过。

  我去哪儿他就跟去哪儿,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。吃饭要一起,洗澡也要一起,我在厨房做饭,他也会黏黏糊糊从背后贴过来,毛茸茸的短发顶在脖颈处摇头晃脑,有点痒。

  这太超过了。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时光。在我看来,时光一直是温柔而克制的,他很少生气,也不会冲我发脾气,可以说是无底线的纵容。但这就是爱吗?

  不,这不是。嫉妒和独占才是。

  我沉溺于时光对我的这种病态的占有。

  “你怎么起床了也不叫我?”时光把头埋在我的颈窝上,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,刚洗过澡,湿答答的头发蹭我一身水。

  世界上最致命的勾引无非三种,变成猫,变成老虎,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。

  现在狗狗冲我撒娇,我怎么能不心动。

  

  



  2007年12月8日    乌云

  时光的病越来越重。

  他不允许我离开他的视线超过1分钟,去厕所也要向他报备。他的精神状况还不被允许出门,那我也不能出门,我俩的三餐几乎全靠楼下餐馆送饭。

  他开始变得暴躁易怒,疑神疑鬼。

  

  我隔着一扇门,听着时光在客厅里大声叫喊。

  “褚嬴!”

  “你又要离开我了吗,褚嬴?”

  “骗子!”

  我冷冷地站在门外看着时光发疯。

  

  我受够了!

  这个时候,我就该怒,该恨,然后指着时光鼻子破口大骂他无耻;或者我该就此跟他一拍两散,及时止损,我何必在一个不爱我的疯子身上浪费时间呢;又或者,我干脆告诉他褚嬴早就不在了,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姚远,爱你的也是姚远,撕破他徒劳的幻想,玉石俱焚,谁也别想好过。

  可我为什么又一步也挪不开呢?我骂自己,姚远,瞧你这点出息!

  叹了口气,我推门进去。果不其然,整个客厅犹如飓风过境,片甲不留,完全找不出落脚的地方。电视和茶几被砸个粉碎,角落里的鱼缸也没能幸免,几条斑马鱼可怜兮兮躺在一小滩水洼里扇动着尾巴。

  我弯下身,捞起苟延残喘的小鱼放进水盆。

  你又想离开我了吗?时光猛地将我按在地板上,盯着我的眼睛又问了一遍。

  我扭头看见地上散落的几段束缚带,我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得到的。

  “怎么?你要将我绑起来吗?”我反问他。

  你舍得伤害他吗?

  时光愉快地笑起来,像是寻找了很久,终于找到了满意的答案。他掐在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,感觉周遭的空气变得稀薄。

      你说的没错。我舍不得伤你,可我会把你锁起来,困在这房间里,藏在没人发现的阁楼,让你活在只有我的世界里。

  这样你才不会离开我。

  褚嬴,这才是对我们来说,最好的结局。

 

  窒息间,我忽然想通了。

  我竟然被他说服了。

  对啊,时光将我囚困在他身边,另一个角度来说,他也会完全属于我。我们将彻底独占彼此。

  都说因果业障,需各凭造化,现在机会摆在我眼前,我怎么能不抓住它?

  那个虚无缥缈的褚嬴在哪呢,他不就是我,我不就是他……

  对啊,这才是我们最好的结局。

  

  我用力抓起那把乌木红漆的折扇,恨不能将扇骨扎进肉里,融进血里。脸上露出愉悦而狰狞的笑容。

  我挣扎着抱紧他。

  “小光!小光!”

  “我怎么会离你而去呢……”

  

  



  2008年4月16日    晴

  时光恢复得比我想象中要快很多。右手已经可以慢慢握住东西了,只是还不能用力,情绪也很稳定。

  四月的方圆市已经开始有了夏天的迹象,外面正在下雨,不大,湿答答的,也不像是在下雨,倒像在下雾。

  “褚嬴,我们去骑车好不好?你不是一直想玩吗?”

  “褚嬴,赶紧来看电视……”

  “快看!这颗豆子竟然长得有我手掌这么大了。嘿嘿~”

  

  手腕上的铃铛晃了晃,发出清脆的声音。时光在沙发上拼命催促我,要我一起看仙剑奇侠传结局。

  一根极细的铁链,镀着金,灯光下会闪出好看的碎光。一头在我手腕上,另一头绑着他的左手。不用开口,拽一拽链子我就明白他要什么。

  时光热衷于摇晃着使铃铛发出响声,以此证明我的存在。

  褚嬴,褚嬴……

  他是在叫我吗?

  我随手洗了把脸,抬头看向镜子,水汽氤氲中,恍惚觉得镜子里的影子在朝我笑。

  神情却是冷的,嘲笑我的悲哀。

  

  



  2008年5月21日     晴转暴雨

  好梦总是容易醒。

  余亮将门砸得框框响,再晚点我都怕我家门被他拆下来。

  时光吃了药,刚刚睡下,我踢踏着拖鞋赶紧去开门。

  余亮开门见是我,稍微愣了一秒,探头看向屋里,问:“他人呢?”

  我呆立在门口,嗫嚅了半天才回他。

  刚睡午觉。

  我跟余亮确实不怎么熟,他不像洪河那么好相处,总是一板一眼像个小老头,目光炯炯而犀利,总怀疑他能一眼看破人心。

  “姚远,为什么医生说时光的精神越来越差了?”余亮提高了嗓门,恶狠狠地质问我。

  “你不是说他好了吗?”

  “什么?”我有些疑惑。

  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又响了起来。时光醒了,我听见他在喊我的名字。

  显然,余亮也听见了。

  我下意识将右手藏在身后,藏起那根金色的链子。

  我看见他的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。

  “呵,怎么,当别人当久了,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吗?”

  我冷下脸,“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
  时光不停晃动着链子催促我,余亮握着的拳头举起又放下。

  扔下一大包药便愤然离开。

  “可悲的疯子。”

  

  房间里,时光一脸不耐烦地等着我回来,见我进门,便一把拽着链子将我拖过去。

  “你在跟谁说话,怎么这么慢?”

  他搂着我躺回床上,下午一点半的阳光正好,微风不燥,时光把脸整个埋进被子里,懒洋洋地问我。

  有一束阳光透过窗外的树叶撒进来,直愣愣照在我脸上

  “时光,你还记得姚远吗?”我突然问他。

  “唔……姚远是谁?”

  时光迷迷糊糊的声音穿过蚕丝被传出来,闷闷的,有点听不真切。

  有什么从眼角滑下来了。我抬手捂住眼睛,也捂住那一抹光。

  

  “没什么,只是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。”

  



  

  2008年5月21日    寒

  姚远死于月亮归来时。








【光嬴】逐月(一)

时光X姚远     

这是在687开播之前就写好的,所以姚远有私设







       追逐月亮的人,不介意成为别人眼中的疯子。



  

  2006年4月14日    微风

  在遇见他之前,我从不会把爱和生命混作一谈。爱情是爱情,我是我,那些为爱迷失自我的人都是被上帝放弃的蠢货。我自诩是个清醒的智者,而前女友更愿意把这种想法称为“自私”。她说,姚远,你或许还没见过真正的光。

  然后我就遇见了时光。彼时我还是个开酒吧的小老板,生意一般,每天乐得清闲。白天弹弹吉他,把把妹,到了晚上就去酒吧巡视一圈,顺便谋划着寻找下一个“猎物”。

  我长得足够好看。卖水果的阿姨会往袋子里多塞几个橘子,出去吃饭服务员也会额外照顾,只要我愿意,就没有失手的时候。靠着一张脸无往不利了二十几年,所以当一个男人即使隔了2个卡座,十几米远也要直勾勾盯着我看,也就不觉得奇怪了。

  时光九段,近几年棋坛最炙手可热,也是最年轻的围棋天才。我虽然不懂围棋,八卦娱乐还是看的。

  “时光九段恋情曝光!”

  “时光九段殴打记者,疑似精神状态不佳。”

  “时光九段宣布明年将退出棋坛……”

  一个棋手,最经常上的不是《围棋天地》,而是八卦新闻,某种程度上来说,确实不是一般人。

  

  我端起酒杯,隔了老远冲他轻轻点了点头,示意敬了杯酒。果不其然,他穿过一层又一层地人墙,艰难挤到我身边。少年明眸皓齿,眼神中透着闪耀如锆石般的光。

  然后我听见他说:

  “褚嬴,你回来了吗?”

  

  2006年10月8日    晴

  时光不光棋下的好,谈恋爱也确实是把好手。饶是我这种“女朋友加起来可绕地球半圈”的人,都不得不佩服。

  时光足够体贴,他好像永远能懂你在想什么,想要什么。答应的事绝不食言,我随口说一句希望他能来酒吧看我唱歌,他就真的推掉了一场比赛,虽然也不是啥重要的比赛吧。他记得每一个节日,生日,纪念日,从礼物到惊喜,他都准备得妥妥当当。这种程度可能连女孩子都不一定能做到。甚至连端午节这种普通节日都要买个蛋糕庆祝一下。

  唯独不过中秋。

  我和他坐在阳台上,旁边摆着他正在复盘的棋局。我看不懂棋,便抬头看月亮。

  今年中秋的月亮格外圆,还大。那句诗怎么说来着?“中秋月,月到中秋偏皎洁”,好像我一伸手,月亮就能被我摘下似的。

  “是吗?可惜,我从不看月亮。”

  时光收了棋子,一手拿着啤酒,顺便递给我一小块月饼。齁甜,甜得我眉毛都皱起来了。

  时光颇有些无语地看着我笑:“不是你非要买这个馅儿的吗?怎么又嫌太甜了?”

  嫌弃般把咬了一口的月饼往桌上一扔。

  “谁爱吃谁吃吧,反正我不吃!”

  

  我隐约知道时光是把我当成了谁的,这年头,谁心里还没个白月光,朱砂痣呢?可我姚远誓不为爱情的奴,替身情人这种狗血烂俗剧情更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。于是我对时光说:

  “如果在你眼里,我是姚远,那我们就在一起。”

  他答应的爽快,就好像时刻期盼着和我在一起一样。

  后来我才明白,他不是不爱过中秋,而是不敢看月亮。有人住在月亮上,月亮住在时光心里。

  

  2006年12月20日     晴转阴

  我醒来时,他正在给他的小草浇水。那是一颗种在陶罐里的,只有大拇指高的两片叶子,勉强能称得上是盆栽吧。养了两年了,还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,偏偏时光宝贝得不行,忘了什么也不会忘记给它浇水。

  我凑近仔细观察,想看看它有什么神奇之处。叶片摇摇晃晃,隐约透出个字来,又被细小弯曲的叶脉覆盖住,怕人窥见。

  我心下了然。

  我告诉自己,打住,姚远,再问下去就是犯贱了。

  时光在厨房里大声抱怨我又在偷懒。

  “姚远!你是大少爷吗?吃饭还要我请你啊!”他总是这样,嘴上数落完,还是会乖乖端着碗进来,是个二十四孝好男友。

  我咧着嘴笑,伸手轻轻弹了下那片小小的叶子。看在你只是颗小植物的份上,就不跟你计较啦。

  “姚远,你又动它!它很脆弱的!”

  

  2007年2月5日   多云

  时光也教过我下围棋,什么“打吃”“做活”“扳夹跳”,光是一堆理论知识就听得我脑门发胀,这玩意也能算得上是竞技体育吗?

     “围棋是一件你一旦爱上就离不开的事情。”

  “你能在黑白的棋子之外看见万千色彩。”

  这么神奇?我有点将信将疑。

  我重新摆好棋盘,学着他的模样微微鞠了一躬。“请多指教。”

  执黑先行,我“啪”地一下,把棋子拍在棋盘最中心的位置。

  “打住……”第一手就错了,时光忍不住叫停。

  “一般啊,为了表示对对手的尊重,第一手都会下在右上角小目。”他拿起黑棋,放在了右上角的格子上,“下这儿。”

  “只有皇帝和棋圣才会下在天元,虽然现在已经没有这种说法,不过一般还是不会选择天元。”

  “棋圣,余亮他爸算得上是吧?”俞晓旸,那可是当今棋坛胜率百分百的不老传奇。

  时光看得出我兴趣缺缺,便收了棋,和我一起横尸在沙发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
  他摇了摇头,表情落寞又神往。

  “自然有比俞老师更厉害的人存在,他才是真正的棋神。”

  

  2007年2月20   寒风

  我俩窝在酒吧卡座里,也不喝酒,只一个劲儿吃果盘。第二盘水果下肚,经理就开始明目张胆冲我翻白眼。

  嘿,是时候进行员工礼仪培训了。

  时光不怎么喜欢来这种地方,没呆多久就嫌吵。不远处一桌客人闹事,男男女女围成一堆,差点没打起来。我凑近贴到他耳边:“你信不信我一出手,立马搞定?”

     时光撇着嘴,一副不信任的死表情。

  我起身在他肩头拍了拍。小伙子,是时候展现下本人与生俱来的魅力了。

  不出10分钟,我便带着一脸得瑟劲儿飘回时光身边,冲他得意地挑下眉。

  “怎么样!”

  时光朝我比了个大拇指:“可以啊你,你跟他们说什么了?”

  “那群女生一见到我就倒戈了,至于男生嘛,送几瓶酒保准能让他闭嘴。”我抬手假模假样地捋了捋发型,云淡风轻,深藏功与名。

  “不要吃醋,本人魅力一向如此。”

  时光两手握拳抵在脸颊边,特夸张地做出一副花痴表情:“是是是,身为姚远男神的男友,小的真是三生有幸。”

  被他这么一闹,我倒有点羞赧了,红着脸朝他胸口锤了一拳。

  余光瞧见洪河、方旭他们走过来,我就打算闪人了。时光知道我待在这也听不懂他们的谈话,不自在,便让我一个人玩会儿。

  我逗他:“你就不怕我去舞池撩别人?”

  时光先是愣住,然后反问我。

  “你会吗?”

  我突然泄气,败下阵来。“不会。”

  吃醋都不知道,真是个木头。

  

  2007年2月21日   无风无雨

  爱不是一味的付出,包容,顺从和牺牲。

  爱是霸占,是占有,是摧毁,是为了得到对方不择手段。

  

  2007年3月15日   大雾

 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怪力乱神吗?

  一个看不见的魂魄,一个无法证明的存在。

  

  酒吧经理让我去领人的时候,我还正在洗澡。听到时光喝醉,挣扎了一秒才应下来。匆匆冲掉身上的泡沫,头发也顾不得吹干,抓起车钥匙就出门。

  感觉我的酒吧都快成他们棋院第二分院了。这次是为了讨论“应氏杯”比赛的事,上次是为了庆祝洪河夺得冠军,再上次……忘了是为了什么事。我就纳闷,时光都打算退役了,还跟着凑什么热闹啊?!

  到了酒吧,其他人都走光了,时光一个人孤零零醉死在沙发上。我拖着一个醉鬼爬楼梯,还要听他一路絮絮叨叨。讲的话莫名其妙,什么住在心里的棋神,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,什么回到南梁。我有点怀疑他不是喝醉,是疯了。

  我费劲巴拉终于回到家,感觉半条命都搭进去了。

  他湿漉漉躺进浴缸,还是不老实。嘴里一直喊着“褚嬴”“褚嬴”。这是我第二次从时光嘴里听见这个名字,那些有关奇怪诡异的故事主角恐怕也是他了。

  不知怎么,我竟然鬼使神差回应了他。

  “我在。”

  我感觉到怀里的身体一僵,时光醉醺醺仰头看向我,眼里雾气蒙蒙地凑近我的脸。

  “不,姚远,你是姚远。”

  嗯,看来也醉得不是很厉害,挺清醒。

  

  我一度以为时光把我当成了谁,毕竟他的爱来的太快太深,我才不相信有一见钟情的爱情。

  可是你看,他分得很清楚。姚远是姚远,褚嬴是褚嬴。

  那这是不是也说明,褚嬴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?

  

  2007年6月19日    无云

  每年端午前后,时光都会去兰因寺小住几日。我私下悄悄问过余亮,他去寺庙干嘛?他难道是庙里是带发修行的和尚?

  余亮遗憾地摇了摇头,说,我也不知道,我曾经看到过他跟一位师傅下棋,挺神秘的。

  哦,明白了,原来是找大师学习异能,难怪棋艺超群。

  今年他也去。我算了算时间,差不多该回来了,就开车去接他。以往我都是寺外等他,这次闲着也是闲着,心想不如进去逛逛。

  兰因寺建在山顶,古树葱葱,竹林悠悠,空气中涌动着蝉鸣与热浪。院里干活的小师父们也见怪不怪,冲我点点头便任由我参观。

  刚逛完前院,就听见后面藏书阁里有些声响。

  棋子哗啦啦散落一地的声音。

  “臭和尚,你耍我?”

  “你不是说他会回来吗?”

  “他是姚远,不是褚嬴……”

  我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,竟然下意识想推门进去劝架。一位小师父拦住了我,摇摇头:“施主,让他们自己解决吧。”

  我回到车上没一会,时光就出来了,眼眶红红的。我不知道要不要说些什么,他也沉默。

      “我先送你回酒吧”,他说。

  

  2007年6月25日    雪

  时光家里的阳台上有个浴缸。我搬进来时一眼就看到了。光线透过落地窗直直射进浴缸里,朝外面望去一览无余,却连个窗帘也没有,赤裸得浪漫。

  “挺会玩啊。”

  “别乱想,这是本来就带的,我平时只用浴室那个。”本来还想逗逗时光,谁知道他太正经了,一板一眼地回答到。

  我偏不信邪。我躺进未放水的浴缸里,一只脚张开,搭在浴缸边上,轻轻摇晃,转过头冲他暧昧道:“要不要一起洗?”

  时光“腾”地红了脸,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了。“别胡闹,对面看得见!”

  像只炸毛了的小奶狗,纯情又可爱。

  

  后来也是在这个浴缸里。充斥着铁锈味的房间,斑驳稀碎的月光明晃晃撒进来,洪河的呼叫声,尖锐刺耳的警笛,和分不清是水还是血的,流了一地的液体。



  那晚的月光照见他的自刎。